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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学军散文选登:鸡叫

2017-10-30 来源:世界文艺 【字体: 我要评论(1)
们所期盼的。

  鸡叫,有时是一种希望。我在读小学时,还没进过县城,因为太远,翻山越岭全靠步行,要走120多里路。一天,爸爸说要领我去玩,让我见见世面再买几本书。整个晚上,我都兴奋地睡不着,一直在等待鸡叫头遍,我原想效仿周扒皮搞个半夜鸡叫,可又一想爸爸白天劳动累了一天,要休息会儿,不然我走不动的时候还指望他背呢!终于等到一声鸡叫,我立即喊醒爸爸。我们穿过森林一口气爬到家对面那个我看了八年从未登过的“尖山子”,回首眺望,山下还是黑黑的,隐约可见几座稀疏的青瓦房还在沉睡。一鸡引领,百鸡全叫,抑扬顿挫,长调愈高,好像许多战士同时吹响了冲锋号角,激励着我们趁着东方欲晓走完父子俩的长征路。远远望去,我家房后的山垭豁已开始泛白。

  我在乡镇工作时,有一年冬天,去陕甘交界西南面最边远的“独立村”大七垭住队,我住宿在一户老百姓家里,他们在自己的土房竹楼上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床铺和被褥。可我哪里睡得着啊!被褥很短,只盖了我身长的三分之二,寒风搅和着雪片从屋顶瓦片空间里吹进来洒在我的脸上,冻得我卷缩着瑟瑟发抖。从楼板缝隙里看下去,只见主家两口子竟然没有床,相互依偎着靠在火炉旁被烟子熏得黑黑的土墙上打着呼噜。他们的上身横起搭着一片打了许多蓝色或黑色布块补丁的麻袋!我的眼睛湿润了。于是,开始一分一秒地盼着第一声鸡鸣,盼着雄鸡赶快结束这难熬的漫漫长夜!

  鸡叫,是一种精神,常感于它的霸气。长长一声像锋利无比的钢刀划破漆黑无底的夜空;它能一呼百应,冲破层层阻扰瞬间覆盖整个山川大地;它充满了一种正义和斗志,无所畏惧勇往直前!明朝那个开国皇帝朱元璋就把这种气概表现得淋漓尽致。他出身贫寒,是个老粗,但在登基称帝时居然诗兴大发,吟诵了一首名曰《金鸡报晓》的打油诗:“鸡叫一声撅一撅,鸡叫两声撅两撅。三声唤出扶桑来,扫退残星与晓月。”这首诗听上去虽有点另类可笑,但却反映出新皇帝对新一天的期盼和欣喜之情,其铿锵豪迈与大气磅礴令在场大臣们无不惊叹叫绝,当然那是封建王朝个人得志的感受而已。毛泽东笔下的雄鸡则是为广大的劳苦大众得解放而鸣,为天下老百姓的所感所想所盼而叫。

  渐渐地,随着行政工作的繁忙和生活琐事的增加,我多年都没有留意过鸡叫。昨天夜里,后山老城墙下的雄鸡一声长啸惊醒了我的睡梦,给了我回忆和联想的机会。我不禁想起宋代大诗人陆游的:“老鸡拥肿不良行 , 将旦犹能效一鸣。碓下糠粞幸不乏 , 何妨相倚过余生。” 看似在写 “ 老鸡 ” 行动不便 , 却仍能在早晨 “ 一鸣 ” , 而实际上是在写人。这老而不休的鸡 , 不正是诗人老当益壮胸怀抱负的生动写照吗 ?

  (2016年10月28日写于略阳)

  

  黄学军,男,陕西汉中市作家协会会员,笔名黄河谣,祖籍湖北大冶,现居汉中略阳县。常年创作发表散文、诗词、诗歌、杂文、文学剧本,曾多次获得中省市各级文学创作奖项。其代表作有散文《走进柳家河》《风雪大七垭》、电影剧本《青泥河》、诗词《水调歌头·定军山》等。中国法学会会员、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研究员、全国旅游服务质量社会监督员、中国当代名家艺术研究院荣誉院士特邀评论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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